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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夜交响曲》<奏之章> chapter 5

chapter 5



眼瞅着伊万伤成这样,王耀心里还是担心的,在伊万昏迷的时候便一直守在旁边。不知是否是伤势过重,伊万的身体略微有些发热的情况,所以王耀也没闲着,忙不迭地用毛巾给他擦汗,还得注意不要再碰到伊万的皮肤,导致旧伤未好又添新伤。

不知不觉,半晌过去了,王耀已经精疲力尽,刚想坐下喘口气,伊万已经支支吾吾地醒了过来。

“...伊万?”王耀试着唤他。

“小耀!”伊万睁眼就看见王耀一脸担心地盯着他瞧,一时间欣喜地就想直起身,结果就是牵动了一身的伤口,嗷嗷乱叫,差点不争气地疼出眼泪来。

“你伤还没好呢,别乱动”王耀又戴起放在桌上的伊万的麂皮手套,扶着伊万缓缓坐起身,给他端过一杯温水,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说实话伊万虽然浑身痛,不过主要也是些皮肉伤,没伤及内脏,而且那些疼痛也不至于让他不能动弹,更何况,王耀愿意主动关心他,他已经乐得找不着北了,哪还管得了那么多。所以他如实汇报了自己没有大碍。

“没事就好,你现在快点回天堂去。”

“诶...”伊万脸顿时耷拉下来,他自是不愿意走的。

“我是认真的,你现在这模样,要是被别人发现就麻烦了,到时候我可指不定被套上什么罪名。”

伊万想了想,觉得确实有道理,就算他再怎么争辩是他自己“飞蛾扑火”的,王耀也不可能逃得了干系。这种伤只要回了天堂,很快就能自我恢复好,为了不连累对方,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只是王耀难得对他这么友好,他实在不想立刻打退堂鼓。这种憋屈的感觉涌上心头,伊万不自觉地瘪起了嘴。

王耀见状叹了口气,把伊万的围巾解下,铺开后披在了自己身上,向伊万伸伸手,“我送你回去,总行了吧。”

伊万瞬间笑开了,顺着牵上手站起身,接着一整只手臂都搭在王耀稍显纤细的肩膀上,或者说是搂着更为恰当,半个身子都得以靠在王耀身上。王耀下意识皱了皱眉,伊万才笑眯眯地悄悄抽走了一点身体的重量。

“好难得...可以离小耀这么近....”伊万感觉自己可以隐隐约约闻见从王耀发丝间的香味,好像清晨花瓣尖的露水味道,大概是这一刻太过幸福,伊万脑子里会飘过各种美妙的想法,心里的明亮是胜过天堂的圣光的。

王耀没有搭理他,只有耳尖微微发热。



避人耳目来到天堂后,王耀一眨眼就被天堂刺目的光芒闪得视线有些模糊。

大概是在昏暗的地狱待得太久,王耀连日夜分明的人界都很少去,更不用说在神的光芒之下,他会觉得不适也是正常的。王耀环视一圈,想,多么明亮多么温暖的地方啊,有无垠的光明,脚下是柔软的云层,耳边仿佛有掺着颂歌的清风,可惜对于他们恶魔来说却是难以忍受的。想到他曾经憧憬过这些,这让他的心情更加一落千丈。

将伊万送到了家门口,王耀没打算进门,把围巾和手套都还给伊万后即刻便要离开。还没转身,伊万就牢牢抓住他的手,当然,是隔着一层围巾,伊万太着急,都没顾上掉落在地的手套。

“小耀...能不能....别现在就走。”说着伊万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无辜惹人心疼的模样。

“....可是,我在这儿待久了不舒服。”王耀忽然想起来,像他这般对天堂的生理厌恶,伊万处于地狱时应该也是一样的感觉,不过...那毕竟是他的工作。

“小耀....”伊万又瘪了瘪嘴,还是舍不得松开手,然后突然捂住他颈侧的一处烧伤,夸张地叫着,“哎呦!好疼!”

“...伊、伊万?”王耀着实一脸狐疑,伊万回到天堂后伤口已经开始明显愈合了,不过他也是头回见到天使被恶魔大面积烧伤,也怕有什么后遗症,一时慌了神。

接着伊万重新给王耀的手上盖上一层围巾布,小声嘟囔,“我想,小耀摸摸就会好点了....”

王耀剜了他一眼,想来也是明白被忽悠了,不过对方大有不接招就不让他走的架势,王耀只好凑近了点,看着乖乖弯下腰的伊万,轻轻抚上那处伤口,大约几秒后,他开始觉得这样的气氛非常诡异,直到这种静谧的氛围突然被打破。房门忽然打开,一位白金短发的成熟女性从里面迟疑地向外探头探脑。

“万尼亚...?”

尽管女士的动作非常轻柔,两人还是被吓了一跳,王耀立刻抽出手,往外缩了一大步。

“哎呀...这位是?”冬妮娅看清伊万后便大开房门,不过在看到王耀的时候脸上还是有把持不住的疑惑,于是看回伊万想得到一些解释,又发现了伊万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忍不住惊呼:“万尼亚!你、你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伊万往后退了两步直到与王耀平行,忽略了冬妮娅的担忧,忙向她介绍说:“冬妮娅,这是王耀,我现在的嗯...同事。”接着又向王耀说道:“这是我的姐姐,冬妮娅。”

两人都磕磕巴巴地互相问了好,尤其对于冬妮娅,天使把一位恶魔带回了家,看起来还很友好,疑点实在太多,接着她给伊万投去一个迫切的眼神,伊万才想起来解释,“我工作时不小心受的伤,是小耀帮我治疗,还送我回来的。”

冬妮娅顿时放松不少,露出了微笑,招手让伊万把人请进来,但王耀如何都不肯向前再走一步,迅速道了别,就沉进了云层间不见踪影。伊万向外追了几步,趴倒在地,对着王耀消失的那片云大喊:“小耀!我、我还会去看你的!”

理所当然的没有回应,伊万失望地回过头,冬妮娅已经放下了刚才礼貌性的笑容,转为一脸凝重,“万尼亚,我想,我们该谈谈?”


回到屋里坐下,伊万警惕地注视了一圈,直到冬妮娅说到他的妹妹娜塔莉亚有事不在家,伊万才放下戒备,却也“视死如归”地迎接这场家庭会议。

“万尼亚,我可不傻,你那些伤,究竟怎么弄的?....是不是刚才那个...?”

“不!不是!”伊万反驳道,“是我自己弄伤的!真的!”

“好吧...”冬妮娅叹口气,“那么我们先撇开这件事不说,你现在这份工作的危险性已经显而易见,那么....事先声明,这是我和娜塔莎的共同疑问——为什么你放弃先前较好的收取灵魂的工作,一句招呼也不打,就跑到外交部去了?!”

伊万低头不语,倒也不像犯错事的小孩那般,只是沉默。

“万尼亚,你现在也长大了,长到了成年人的样子,就算对于人类来说,你的年龄也早就成年了,那些事你有做选择的权利,但我们是你的家人,你总该告诉我们为什么!”

“我喜欢他。”

“什...!”冬妮娅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

片刻难捱的寂静之后,伊万抬起头,目光炯炯地直视冬妮娅,言语诚挚,再次说道:“我喜欢他,我喜欢小耀。”

冬妮娅就像被浇灌了一车的水泥,一动不动,也一言不发,脸上凝滞的是一片惊愕。伊万就继续说下去了,比起说给冬妮娅,他更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我从来,从来没有遇见过像他那样...温暖的人,姐姐,你明白吗,不...你们感觉不到我的寒冷....这和他是不是恶魔没有关系!一个怕冷的人向一颗火种靠近...有什么不对!这有点像一见钟情,可那些我都不在意,我只知道,我...特别特别想和他在一起,不论是什么形式....我想,这种感情,大概就叫做喜欢吧......”

自顾自地说完这些,伊万有点不敢抬头,只见冬妮娅捂住嘴,侧过了半张脸,仔细一看...她在抽泣?

“...姐姐?”伊万出声询问。

“不...不...万尼亚....”冬妮娅摇摇头,想要平复一下心情,眼泪却还是止不住地流淌下来,弄得伊万手足无措,“不...万尼亚,我、我是高兴......我以为,你永远不会喜欢上什么人的...那样的你,我很害怕......”

冬妮娅擦擦泪水,思绪似是漂泊到了很久很久之前,那个很冷很冷的夜晚。缓缓对伊万说道:“万尼亚,或许,我和你提起这些是禁忌,但是我...比你们要早成为天使,所以...我看到了,那个夜晚....我都看到了......你们或许记不清了,但我其实一直都不敢忘记...!”说着说着,冬妮娅又哭了起来,那种看着亲人死去又无能为力的悲伤,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失。

“你和娜塔莎....你们都是好孩子......可是,可是你们死得太早...太冤...!你们还那么小,你们还没有完整地学会人类的感情就去世了,天堂里,天使的教育又太过冰冷无情,我很怕,很怕你们就像人偶一样冷漠,很怕你们永远连爱情是什么都不知道,你瞧瞧娜塔莎,她还没有弄清楚仰慕和爱慕的区别!”

“......”

“所以万尼亚,不要紧的,我很高心你能有‘喜欢’和‘爱’这种感情,即使在天堂,那仍是被歌颂的最美好的东西,人们在这种东西面前没有尊贵卑贱之分,虽然在恶魔面前,天使总有一种莫名的优越感、尊贵感,但是天啊,神爱世人,我们从前都是人类,为什么会有这种隔阂呢?”

“....姐姐...”伊万鼻子酸酸的。冬妮娅温柔地轻抚他的头发,说:

“或许这个问题,你们能够找到答案,去追求你想要的吧。”

伊万从未像这一刻一般感激他的姐姐,这大概就是亲人的感觉吧,至少,冬妮娅有好好地将什么是亲情教给了他。


“可是姐姐,我没有办法碰触他,这种感觉真的很糟糕,让我害怕他随时会逃走,事实上,这已经成了他逃避我的理由。”伊万再次摸上颈侧的烧伤,那里已经几乎痊愈,但是那灼痛感却不会因为伤疤好了就被忘记。“我不怕疼,但他很抵触,仅仅是尝试一下,就足够把他吓跑的...我不希望他对我的那点友好是因为他的愧疚....”

“天啊...那些伤真的是你....”冬妮娅还是因为惊讶而微微张大了嘴。

伊万点点头,情绪低落,“姐姐,难道就没有什么办法吗?疼没关系,只要是不会烧起来...不会被他看出来的程度就行。”

“这....我还真没有听说过....天使会因为碰触恶魔而烧伤,恶魔会因为过久地注视天使的光芒而目盲,这似乎是从恶魔这种生物诞生的那一天起就存在的了,不过....”冬妮娅面露难色,似是有办法却难以启齿,在伊万追逐的目光的下,也只好开口:“不过,或许....你可以去灰市问问那些魔女,你知道的,她们最擅长的就是打破常理和条规。”

魔女?伊万一拍掌心,认为这确实可行。上前真诚地拥抱了冬妮娅之后,伊万赶紧出发了。临走时,他想起叮嘱冬妮娅,千万别把他的行踪告诉娜塔莎,事后他会向她解释一切。

“娜塔莎我会尽量看住她的,你也要注意,魔女很狡猾,谨慎和她们交易,不要做什么出格的事。”

“......我知道了。”






【这更隔得有点久对不住!!其实,在亚瑟和阿尔之前,伊万已经见过伊丽莎白了呢,这种交错的时间线真有意思XD虽然好像在文中并没能表现出来...........以及伊莎姐继续求助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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