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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夜交响曲》<奏之章> chapter 3

chapter 3




第二日,王耀醒过来,在床上呆了整五分钟后认清了现实。

爬起来再次确认了阿尔弗雷德依旧没有回来,便收拾好仪态,像昨天那样准备出门。那个平时在他眼里很孩子气的室友,意外的在某些方面还是靠得住的,王耀选择相信他,不再去多考虑他的情况,相信他能够处理好一切,平安无事地带着那个人类——或者说新晋恶魔回来。

然后王耀一边自我催眠清空杂念,一边走出家门时,差点一脚踩到了什么上面。

躲起来的伊万依旧在暗处偷偷观察,只见王耀愣了几秒,将门前摆着的一大束插着用别扭中文写的“你就像阳光”卡片的向日葵捡起来,抱进了屋子。同时,伊万在内心欢呼起来,比起艳俗的玫瑰花,自己最喜欢的太阳花他接受!然而高兴了没两分钟,房门再次打开,王耀走出来时手里还拿着那束花,也像昨天那样,走几步,再直直地把花束捅进了垃圾箱里。


为...为什么?!

大受打击的伊万在看见王耀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后,急急忙忙跑到垃圾箱前查看,看到的只是那几朵葵花种子全部被挖走的向日葵,和那张自己费尽心力写的卡片一齐,蔫巴巴地躺在垃圾箱里面。

至少....不是彻头彻尾的失败。没有时间感伤,伊万张开翅膀,直接从五楼楼层窜出去,落到这个居民区底层的大门口,收了翅膀之后,手脚不安地等着王耀从里面慢慢走出来,装作一早等在这里的样子。

“小耀,早、早上好!”

王耀没有停下脚步,瞥了一眼一地的羽毛,悄悄翻了个白眼,“你还挺赶早的啊?”

“没...小耀才是...”单方面的话题让伊万无所适从,只好又转回工作上,“小耀...今天不去领取名单吗?”

“昨天领了两天份的....有问题?”王耀顿了一下,回头瞪了伊万一眼,至少在伊万眼里看来是这样的,“而且就算我不去做,也会有别人去做,你的工作不过是看,其他时间就给我把嘴闭上,要不是因为你....要不是因为......我才不会让你跟着...”

似乎是感觉到对方语气里的不悦,伊万沉默下去,王耀似是认为伊万在威胁他,伊万没有说破,因为也不能说一丁点儿没有,而是伊万害怕这最后的底牌也被抽走,他就无法再看到王耀一眼了,他已经是孤注一掷。


诡异的沉默一直持续到王耀来到他的办公大楼下,进门前,伊万略怀愧疚地低了低头,后退一步,没有继续走了。

“你做什么?”王耀回头看他,“跟上来,这不是你的工作吗。”

“诶?诶!”伊万的脸色好比雨过天晴,突如其来的惊喜像龙卷风,太快,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直觉就指使他老老实实跟了上去。

路过前台时,王耀随意交代了一句:“玲,叫阿德南下班前把清单全部做好交给我。”

“好的,老板。”阮氏玲平时也不苟言笑的,原本她并不适合前台的工作,但是工作方面非常认真靠谱,便也没有人多说。就在她答应的间隙就已经开始着手几项工作了,繁忙中只抬眼看了看她的老板,就这一眼,她就没忍住好奇地又瞧了好几眼,直到确确实实地看见昨天那位天使跟着自己老板上了楼,才复接着手头的事务,一个字也没多说。



“坐吧。”王耀指了指办公室的沙发,“想怎么视察随你,但是别打扰我做事。”

王耀本意是想要再晾着他一天,到他觉得无聊为止。伊万不是他接触的第一个外交部派来的视察天使,天使们多数自恃清高得都不会靠他们这些恶魔太近,亦或是多看两眼,“视察”充其量也就是监视他们工作一整天罢了,要么息事宁人,要么就晒着他们,多甩几个脸色,那些天使就会气鼓鼓地离开了,之后随他们交一份模范报告上去而已,至少,大多数恶魔都是这么敷衍过去的。

只是,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大半天都过去了,伊万看起来没有一点儿兴趣缺缺。他静悄悄地在办公室里踱步,要说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就是他走着走着,就离王耀越来越近了,甚至走到了王耀的座椅后。王耀顿时觉得脑子里警铃大作。

别理他,别理他!这种时候只要对他说一个字就前功尽弃,一定要无视他,当他是空气,当他不存在!不管他做什么都不....!


王耀握着钢笔写字的右手一颤,他胡思乱想的档口,只觉得左手的手背一凉,伊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半蹲在他左侧,戴着麂皮手套的右手,轻轻盖在他暴露在外的左手上。

“为什么...小耀没有升职去做更高阶的恶魔呢?明明不用这么辛苦也可以的。”


别理他,别理他。王耀嗡嗡响的脑子里只剩这几句话,强迫自己的右手机械地去书写文字。


“为什么...要这么努力地赚钱?虽说我们也有通用的货币,但是我们没有钱也不会饿死啊。”


别理他,别理他!王耀又下意识咬紧牙关。


“说起来,小耀是从属七大恶魔的哪一位?Mammon(玛门*象征贪婪的恶魔)?”


王耀皱起眉,右手的钢笔早已立在纸上太久,墨迹染了一片,几乎就要跳起来爆发。



“不过...我最想知道的还是......为什么...小耀总是对我忽冷忽热的呢?难道小耀很讨厌我吗?”


王耀睁大了眼,那些嗡嗡响的声音也都不见了。

那三个问题,他早都听腻了,听烦了,人人都想猜透他的想法,却从没有人问过他的感受,以至于一时间他自己都被问懵了,他也不知道答案。缓缓扭过头,正好对上伊万直直盯着他的眼睛,从那片清澈的湛紫色里,他几乎能清楚地看见自己的样貌,只有他自己能看出,自己有多狼狈。

于是他条件反射一样跳起来,像是受惊了一般大喘气,接着立刻开始手脚慌乱地整理办公桌上方才被弄乱的文件,不敢再去看伊万,只是徒劳无功,越理越乱,懊恼得他用手腕撑着额头。

“小耀...?你没事吧?”说实话伊万也被王耀的反应给吓着了。

“我...”王耀抬头瞥了他一眼,又马上把视线移开了,“工作结束,我要回去了!”


“小...小耀?!”

王耀把包一拿,任那些东西散乱了一地,飞也似得落荒而逃。伊万只得在后面跟着追出去。

王耀刚跑出大楼门口,迎面就撞上一位恶魔,由于他跑得慌不择路,以至于撞疼了鼻子。

“王先生?”来者就是王耀的得力员工阿德南,一身白衣,浅棕色皮肤,见到王耀,先是毕恭毕敬地微微鞠躬,慢悠悠地扶起王耀,慢悠悠地把怀里的清单拿出来,“您这是急着去哪儿啊?清单工作已经做好了,请您确认一...”

“小耀!小耀!!”伊万追到距他们十来步的地方,王耀就赶忙挣脱了身,喊了一句“给阮氏玲!”就张开翅膀逃走了。

伊万追到门口时,还不是很明白情况的阿德南上前就拽住了伊万的手腕,“请站住!你要对王先生做什么!”

只是被伊万迅速挣开了,与其说挣开,不如说是疼得跳开的,因为被恶魔碰触,又身处地狱,伊万攥紧了手腕,那块儿皮肤一瞬间就被烫红烧伤,还恢复得尤其缓慢。伊万狠狠瞪了阿德南一眼,估计这会儿恶魔才看清楚伊万是天使,一脸吃惊,但是伊万没多搭理他,也没管受伤的地方,赶紧张开翅膀飞去追人了。

“哎、哎!”阿德南还想叫住他们,被另一人拦了下来。

“阮氏玲,这是怎么回事啊?”

“老板提前下班。”

“不不...我是问...”

“工作时间,不要讨论工作外的事。”

“可是...!”

“嘘——”阮氏玲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老板的私事,知道的越少越好。”

“哦...哦....”大概是对方太有气势,阿德南很快就被唬得一愣一愣的,没有多问了。



“小耀!小耀!!你别生气!”伊万迟了一步,就已经被关在王耀家门外了,只能锲而不舍地敲着房门,“我、我错了!虽然不知道错哪了...我、我道歉!我都道歉!!”

咔嚓。回应他的是房门上锁的声音。

“小耀!!小耀!!对不起!小耀!对不起!!”

“让我做什么道歉都可以!!你开门啊!小耀!”

“小耀...!!”

此时,王耀被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感包围,他不得不躲在被窝里,双手捂住耳朵,不去看,不去听,不去想。

直到敲门声减弱,呼喊声减弱,他不知道,自己是否是睡着了。


再次睁开眼时,即使地狱永久的黑暗依旧,他仍知道又是新的一天了。浑浑噩噩地起床,他赤脚走到卫生间,在碎裂的镜子前,看见自己苍白的脸,和憔悴不已的眼神,骂自己愚蠢。

走到客厅没几步,他听见门外窸窸窣窣的细小声音,静静地走过去开门,碰上伊万正往他门口摆一束新鲜的向日葵,挂着黑眼圈的两双眼睛,大眼瞪小眼。

伊万先站了起来,直接把花束递给他,“小耀....对不起...不管我做错了什么...请你原谅,向日葵...你想挖走多少花种子都行....希望你别再生气了......”


王耀呆站了一会儿,冷笑了两声,听得伊万心里寒得发慌。王耀接过花,有气无力地说:

“伊万,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你心里真正想的,说出来。”

“诶?”

“我说了,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你再不说,以后我也不会再听的。”

“小耀...”

“三、二....”


“我喜欢你!!从第一次见你,我就喜欢你!”

伊万几乎是用喊的,仿佛要说给全世界知道。

“我喜欢你,发自内心的喜欢,恋人的那种喜欢!我...想要和你交往!!!”


“呵呵,是吗....”王耀嘴角一点点笑,莫名地让伊万心里害怕。

接着,在伊万惊愕的眼里,王耀手里燃起的火焰,把花束烧了个焦黑,往旁边一扔。


“我拒绝。”





(tbc...不太会写过渡章...以及不要怕....甜都是虐衬托出来的←口胡)


【毫无所谓的小彩蛋:阿德南是我私设的一个人物,大致像是巴巴羊那样的存在吧,好朋友,得力助手,大致是这样的感觉w,不过对剧情推动没有什么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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