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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夜交响曲》<奏之章> chapter 2

chapter 2




奇怪...太奇怪了......

莫名其妙的事,莫名其妙的人。


王耀那晚回家后因为各种扰人的事情折腾地一晚上没睡好,早上迷迷糊糊爬起来,先是到了阿尔弗雷德的房间瞧了一眼。不出所料的一个人都没有。

王耀又是耐着烦躁,边洗漱穿衣边想着,这回阿尔弗雷德碰上的不是一般的麻烦事,强取豪夺一个原本属于天堂的灵魂算是大事,弄不好还会被打上破坏三界律条的罪名,最好的情况还是,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这件事儿压过去,首要条件就是封住所有知道这件事的人的嘴......


“我不要钱。”

“作为交换,告诉我你的名字吧?”

“为什么...你...”


嘭地一声,王耀没忍住一拳打碎了卫生间的挂墙镜子。一想到那个一头白毛的奇怪天使,他就没来由地一阵烦躁,或许是他做恶魔这么多年,还从来没在一个小鬼天使的眼前灰溜溜地逃跑吧,虽然他连自己逃走的原因都没想明白。花了三秒钟平复心情,王耀又恢复到他平时冷淡的表情,就着碎裂的镜子最后把他的长发整理好并绑上一束低马尾,向左肩一撇。

将准备出门的东西大致收拾好后,王耀想着先去把今天份收取灵魂的工作单领了,再去找伊丽莎白问问情况,把一个偷跑的灵魂变成恶魔可能很困难,或许他能帮上忙。边思索着这回要再收他那个光会给他惹麻烦的舍友多少劳务费的时候,边拧开把手出了门,半步还没走出去,就被眼前的事物惹得面部一下轻微的抽动。

又花了三秒处理信息,他把目光聚焦到这束突然躺在他家门口的玫瑰花中间的卡片上,用青涩又努力的笔触写着“Дай вам теплой.*”,长笔划处的流畅看得出始作俑者为了写出漂亮的字迹而反复练习过,转折处细微的停顿和力度的加大看得出笔者的紧张。总之,王耀微皱起眉,半眯着眼上下审视了一番这一大束鲜艳的红色玫瑰花,然后下意识又在除了他空无一人的楼道左右扫视一遍,接着迈大了步子,从花束上跨了过去,右手伸长了把门反锁,最后把花束随意地从绑着花哨蝴蝶结的根部拎起,走了没几步,直直地把它塞进了楼道间的垃圾箱里,像什么都没发生那样上班去了。


“玫瑰花...不喜欢吗....?”

躲在暗处偷偷观察的伊万小声叹了口气,“还是上面的字没有看懂呢?唔....那么,明天该送什么花好呢?”



王耀当初为了节约房租费用,特意选了离地狱市中心偏远位置的居民区,要不然也不会正好被阿尔弗雷德撞上然后被讹着合租了,所以王耀还是需要靠翅膀飞去市中心。

穿过地狱的层层黑雾,脚下尽是一片黑暗,在空中和他擦肩而过的各色鬼火是这里为数不多的照明,虽然他们渐渐学习了人界关于电和灯的运用,但是地狱毕竟没有像人界太阳那样的永久光源和日夜交替,也不像天界有神的光芒永远照耀着,这是个只有黑夜的地方。而地狱所谓的市中心,正是因为那里是一座位于地狱的黑色活火山,里面喷涌出的散发着紫色光线的岩浆倒是使市中心周围的地带稍稍亮堂了一些。而恶魔们的中央工作大楼也坐落在这里,时刻伴随危险而工作,大概也是这些恶魔追求的刺激吧。

王耀抵达大楼后,很快找到了发放工作清单的高阶恶魔,从那儿拿了几张名单就想走,还没转身就被那名恶魔叫住了。

“王先生,请等等。”

“嗯?还有事?”

“还记得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派遣天堂驻地狱外交部的天使来这边视察吗?”

“啊?那关我什么...事...”

话没说完,恶魔向身边一招手,一名王耀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眼熟的天使就站在那里。

“这位...额...”恶魔晃了一眼手里的资料,“伊万·布拉金斯基先生,就是这次派来见习的天使之一,因为他是自主请缨来的新人,所以就交给你了,你的经验比较丰富。”


“哈?!我不要!”瞧见伊万在那站得笔直,脸上却是一股子莫名其妙的笑眯眯地看着他的样子,着实让王耀一身鸡皮疙瘩,忙悄悄扯过那名恶魔,压低声音和他商量,“有话好说,派天使来监视我我都忍了,谁都行就是不要这个啊!”

那名恶魔佯装咳嗽了几声,挺直了背,满脸不情愿的样子,“王先生,这可由不得您,而且主动请缨做这差事的天使少之又少,有哪个天使愿意放低他们’高贵‘的姿态下到地狱来工作的呢,所以上头还特别交代不能怠慢了他,否则又要给天堂那边抓着闹事的把柄了。”

“可是...!”

王耀还想挣扎一下,但是对方丝毫机会都不给,接着正色道,“王先生,您也是几千岁的大前辈了,要不是您当初不愿意升迁,现在咱俩的位置就该调换一下了。”

这倒是戳中了王耀,毕竟是明摆着的事实,趁着王耀结巴的劲儿,那个恶魔立刻又去忙别的事了,留下这一恶魔一天使僵在原地。


片刻,伊万先打破了沉寂。

“小耀,好厉害,已经几千年的修为了呢,我也才几百年....”

“打住打住!”王耀赶紧朝他摆手,“我对你的事没兴趣,你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诶,可是...我们要一起工作的啊....”

“一起工作?说得真好听,我才不需要你们这些伪善者来监视我!”


王耀难得憋不住怒火地大吼大叫,或许他今儿个不顺心的事情接二连三,伊万的出现又会打乱他原先的计划,他现在只想着逃离开,即使他怒气腾腾地扭头就走,那个天使也仅仅是一直尾随着他。只是王耀这火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在路上,他思前想后,阿尔弗雷德和那个人类亚瑟的事情还要靠伊万帮忙瞒着,吃人家嘴软,他也不好再发火了,就让伊万那么跟着,但是他这一跟着,王耀就没法去找伊丽莎白了,他还没有对这个举止奇怪的天使放下戒心来,这一直到了王耀自己真正办公的地方。

“小耀...这里是?”

“我盘下来的办公大楼,有问题?”

“没...没....”


来到前台,王耀把领到的工作清单往上一放,招呼坐前台的阮氏玲:“把这份灵魂清单交给阿德南去做。”

她面不改色地快速扫了伊万一眼,接过清单,回答一句好的,复低下头继续工作。

王耀回过头,对伊万说道:“看见了?这才是我真正的工作,经商,收取灵魂的挂名工作我都是交给手下去做,所以——”王耀说着就把伊万往门外推,“所以你可以回去了,像我之前说的,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不行”伊万停住脚,“不管你具体是做什么,我都得跟着才行。”

“商业机密,无可奉告!”王耀的耐心也快被这块太妃糖给磨没了,往门口一指,“要是你执意跟着,就上门口待着去!等到我工作结束!”

“哦......”伊万耷拉下脑袋,不想看见王耀总是一副不高兴的样子,于是老老实实地坐到门口的台阶上去了,活像一只被主人惩罚的大型犬。

不不...就算说是狗,也是狗熊....拍掉脑袋里稀奇古怪的想法,王耀坚持不多看一眼,独自回到他的大老板办公室去了,如往常一样,把自己埋进一笔笔勾心斗角的生意里。


一直持续到傍晚,阮氏玲敲开了王老板办公室的门,她的老板一工作起来就没个停,而她算是下班比较晚的,所以她总是会在临走前去提醒一下老板下班时间到了。

“哦好好...我知道了....”王耀头也不抬地敷衍了事,手下仍是没停止过算账。

“老板...”

“还有什么事?”

“那位天使先生...还在门口等着,要不要我去叫他先回去?”


倏地,王耀停了笔,然后叹了口气,“算了,不用了,我会处理的,你先回去吧。”


阮氏玲走后,王耀不免地有些懊恼,不排除他有逃避的嫌疑,但他确实几乎把这茬给忘了。简单收拾完毕,王耀迈着略显沉重的步伐,出大门时,看见伊万果真在台阶的一角坐着,还时不时地隔着手套朝双手呵气,尽管地狱并没有四季分明的严寒酷暑,王耀仍仿佛看见了伊万呵出一口白雾,不禁想这家伙是有多冷啊。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伊万一瞥眼看见了他,表情马上就变得乐呵呵地朝他小跑过来。

“工作结束了吗?”

“嗯....”王耀毕竟本性心软,这下他哪能狠心再去抱怨呢,“我现在要回去了。”

“那我送你回去吧”看见王耀面部又明显地抽动了一下,伊万接着补充道,“这也是工作的一部分嘛。”

“随你便了....”




一路无言,王耀几乎是忍着不去看伊万的样子,心里猜想他究竟是冻傻了、等傻了,还是在对他的放置行为表示无声的抗议和不满,到了家门口,他才回头瞧了伊万一眼。

“我...我到了。”

“嗯。”

“你回去吧。”

“嗯,明天见...”

伊万话音刚落,他的肚子突然叫了起来,在这深夜寂静的楼道走廊里简直有余音绕梁的效果。伊万的脸刷的一红,慌忙拿手捂住肚子。

“啊,对,对不起!我...”伊万结巴了一会儿,想这怎么也不可能撒谎,“我...我只是有点饿了...”

王耀下意识咬紧了牙关,他在和内心作斗争的时候总是会不自觉地这么做,因为这不会让他人看出他的动摇。


“......再见。”王耀还是选择了无视,关上门的一刹那,他还能看见伊万朝他挥手。

“小耀,明、明天见!”



进屋后,王耀在玄关呆了一小会儿,才想起再到阿尔弗雷德房间里查看一下——果然还是没有回来。

都怪那个天使,天使的视察一般持续一周,这下他暂时都不能去灰市找伊丽莎白了,或许跟伊万坦白一下更好?

王耀摇摇头,他现在不愿意多想,一切不如等明天再说,现在他只想给自己下碗面吃,说起来,他因为工作太专注,也是一天没进食了。轻车熟路地开火,烧水,下面,加料,起锅,端着面碗坐到餐桌前时,他又迟疑了一小会儿,然后鬼使神差地,起身开了门,望着空无一人的楼道走廊,黑得像怪物,能把人吃进去一样。

关好门,他不禁自嘲。


“笨蛋吗我......”





【*:俄文——送给温暖的你。(用Google娘翻译的,可能有错,那也都是阿尔的错!(正色】


(tbc...)


【最近有画稿和文稿双重任务,所以更文的速度放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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